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孔乙己

时间:2019-05-04 18:13  来源:未知  阅读次数:108

  

  先上一张做FoF的五层境界DIAMOND图镇楼

  向第一层、第二层、乃至第三层FoF从业人员致敬

  也向孔乙己先生致敬

  (第四层第五层的人们你们也好意思说自己是FoF从业人员?)

  (ni men de liang xin bu hui tong ma?)

  沪上的咖啡厅的格局,是和别处不同的:都是当街一个曲尺形的大柜台,柜里面预备着国际顶尖的咖啡机,可以随时做咖啡、冰摇柠檬茶什么的。做工的人,傍午傍晚散了工,每每花二十块钱,买一杯咖啡,——这是十多年前的事,现在每杯要涨到四十块,——靠柜外站着,热热的喝了休息;倘肯多花二十块,便可以买一杯布丁,或者酸奶之流,配小资的下午茶套餐了,如果出到三十块,那就能买一样造型精致的蛋糕,比如小熊维尼、圣诞黑森林什么的。但这些顾客,多是金融民工,大抵没有这样阔绰。只有穿西装的,才踱进店面隔壁的房子里,要咖啡要蛋糕,慢慢地坐喝。

  我从十二岁起,便在陆家嘴的星巴克店里当伙计,店长说,我样子太傻,怕侍候不了西装主顾,就在外面做点事罢。外面的金融民工主顾,虽然容易说话,但唠唠叨叨缠夹不清的也很不少。做手冲的时候,他们往往要亲眼看着咖啡豆从瓶子里舀出,看过壶子底里洗过没有,又亲看将热水兑到磨好的咖啡里,然后放心:在这严重监督下,偷懒也很为难。所以过孔乙己了几天,店长又说我干不了这事。幸亏猎头的情面大,辞退不得,便改为专管在杯子上画笑脸的一种无聊职务了。

  我从此便整天的站在柜台里,专管我的职务。虽然没有什么失职,但总觉得有些单调,有些无聊。店长是一副凶脸孔,主顾也没有好声气,教人活泼不得;只有孔乙己到店,才可以笑几声,所以至今还记得。

  孔乙己是站着喝咖啡而穿西装的唯一的人。他身材很高大;青白脸色,皱纹间时常夹些伤痕;一部乱蓬蓬的花白的胡子。穿的虽然是西装,可是袖口的标牌也忘了剪,似乎十多年也不曾送去干洗。他对人说话,总是满口量化建模、优化再平衡之类,叫人半懂不懂的。因为他姓孔,别人便从描红纸上的“上大人孔乙己”这半懂不懂的话里,替他取下一个绰号,叫作孔乙己。孔乙己一到店,所有喝咖啡的人便都看着他笑,有的叫道,“孔乙己,你最近FoF募资成功了吗!”他不回答,对柜里说,“要一杯美式,加一个法式香烤三明治。”便排出四十块大钱。他们又故意的高声嚷道,“你一定是发财了!”孔乙己睁大眼睛说,“做FoF怎么发财……”“怎么发财?你们FoF双重收费不是玩的666吗。”孔乙己便涨红了脸,额上的青筋条条绽出,争辩道,“做FoF不能算双重收费……专业性!……通过专业性追求绝对收益,能算双重收费么?”接连便是难懂的话,什么“宏观择时”,什么“风格漂移”之类,引得众人都哄笑起来:店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。

  听人家背地里谈论,孔乙己原来也去美国读过金融,但终于数学底子太差,又不会编程;于是愈过愈穷,弄到将要去做FA了。幸而做得一手好PPT,便替人家画画图,换一碗饭吃。可惜他又有一样坏脾气,便是好喝懒做。坐不到几天,便连人和电脑笔记本手机,一齐失踪。如是几次,叫他做PPT的人也没有了。孔乙己没有法,只好赶风口去做FoF,靠美国学位唬些投资人。但他在我们店里,消费却是一如既往的低端,每天一杯美式;而且间或没有现钱,偶尔还跟店长赊赊账,到了月底再结清。

  孔乙己喝过半杯咖啡,涨红的脸色渐渐复了原,旁人便又问道,“孔乙己,你当真留洋学过金融工程么?”孔乙己看着问他的人,显出不屑置辩的神气。他们便接着说道,“你怎的不去做个量化PM呢?”孔乙己立刻显出颓唐不安模样,脸上笼上了一层灰色,嘴里说些话;这回可是全是BL模型、最大夏普比、相关性系数、非参法之类,一些不懂了。在这时候,众人也都哄笑起来:店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。

  在这些时候,我可以附和着笑,店长是决不责备的。而且店长见了孔乙己,也每每这样问他,引人发笑。孔乙己自己知道不能和他们谈天,便只好向孩子说话。有一回对我说道,“你知道FoF么?”我略略点一点头。他说,“知道FoF,……我便考你一考。FoF的大类资产配置,是应该怎样配的?”我想,半瓶水一样的人,也配考我么?便回过脸去,不再理会。孔乙己等了许久,很恳切的说道,“不会配罢?……我教给你,记着!这些配法应该记着。将来做PM的时候,写策略备忘要用。”我暗想我和PM的等级还很远呢,而且据说PM也从不将策略配置方法写备忘;又好笑,又不耐烦,懒懒的答他道,“谁要你教,不就是60股,40债的那种配法么?”孔乙己显出极高兴的样子,将两个指头的长指甲敲着柜台,点头说,“对呀对呀!……可6040已经过时了,现在讲究Risk Parity、All Weather之类,你知道么?”我愈不耐烦了,努着嘴走远。孔乙己刚用指甲蘸了咖啡,想在柜上写字,见我毫不热心,便又叹一口气,显出极惋惜的样子。

  有几回,隔壁金融民工听得笑声,也赶热闹,围住了孔乙己。他便给他们说全球资产配置、宏观不确定性、策略同质化、系统性风险之类的事。金融民工们喝完咖啡,仍然不散,眼睛都望着孔乙己,想要套出些许关于选基金的干货来。孔乙己着了慌,伸开十指将咖啡握住,弯腰下去说道,“选基金,选基金是科学与艺术的完美结合。”直起身又盯着咖啡厅的灯看上一看,自己摇头陷入沉思,“遴选基金的关键?策略乎?收益乎?经济周期乎?星座运势乎?”于是这一群金融民工都在笑声里走散了。

  孔乙己是这样的使人快活,可是没有他,别人也便这么过。

  有一天,大约是圣诞前的两三天,店长正在慢慢的结账,换下季节特饮,忽然说,“孔乙己长久没有来了。还欠二十块钱呢!”我才也觉得他的确长久没有来了。一个等手冲的人说道,“他怎么会来?……他的FoF做不下去了。”店长说,“哦!”“他本来靠着一点做PPT的手艺和糊弄人的手法,还能够路演募点游资。这一回,是走了背运,被资管新规禁止了多重嵌套。孔乙己的路该是彻底堵死了。”“后来怎么样?”“怎么样?资方让他半年内处理完现有产品,他只好先拣赚了钱、流动性好的基金赎。后来组合里就全是只会亏钱的基金了。”“后来呢?”“后来被资方打折了腿了。”“打折了怎样呢?”“怎样?……谁晓得?许是上了黑名单,再不能做金融了。”店长也不再问,仍然慢慢的算他的账。

  圣诞过后,风是一天凉比一天,看看将近新年;我整天的靠着暖气,也须穿上棉袄了。一天的下半天,没有一个顾客,我正合了眼坐着。忽然间听得一个声音,“来一杯美式。”这声音虽然极低,却很耳熟。看时又全没有人。站起来向外一望,那孔乙己便在柜台下对了门槛坐着。他脸上黑而且瘦,已经不成样子;穿一件破马甲,盘着两腿,下面垫一个Jansport背包,手中握着个苹果4手机;见了我,又说道,“来一杯美式。”店长也伸出头去,一面说,“孔乙己么?你还欠二十块钱呢!”孔乙己很颓唐的仰面答道,“这……下回还清罢。这一回是现钱,咖啡要好,加三滴奶。”店长仍然同平常一样,笑着对他说,“孔乙己,你的FoF做的怎样!”但他这回却不十分分辩,单说了一句“不要取笑!”“取笑?你到底是怎样做大类资产配置的?怎么搞到这种地步?”孔乙己低声说道,“不得已改做公募FoF后,沪指跌,跌,跌……”他的眼色,很像恳求店长,不要再提。此时已经聚集了几个人,便和店长都笑了。我蓄满咖啡,加了三滴奶端出去,放在门槛上。他从破衣袋里摸出三十元钱,放在我手里,见他满手是泥,估计是不再用电脑、做PPT了。不一会,他喝完咖啡,便又在旁人的说笑声中,背着包慢慢走去了。

  自此以后,又长久没有看见孔乙己。到了年关,店长取下圣诞季节特饮说,“孔乙己还欠二十块钱呢!”到第二年的端午,又说“孔乙己还欠二十块钱呢!”到中秋可是没有说,再到年关也没有看见他。

  我到现在终于没有见——大约孔乙己的确是不再混陆家嘴金融圈了。

  

  

  

  三分之二人生

  施主,随缘

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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